中国UFO研究第一人王思潮,45年给UFO做定量分析

人物观察,中国UFO研究第一人王思潮,留下的不是答案,是方法

2016年6月14日,一位77岁的老人在微信朋友圈更新了一条内容,讲的是夏季星空。他还顺手把一篇新闻转进了自己建的群,那条新闻说的是太空里发现了神秘闪光。

三天后的6月17日上午11点33分,这位老人因突发脑溢血,在南京去世。

王思潮

他叫王思潮。

如果你没听过这个名字,那你大概率听过另一个标签,中国UFO研究第一人。

他真正的身份,跟飞碟没什么关系

先把履历摆出来。

1937年生,原籍广东广州,出生在广西容县。小学中学念的是中山大学附小附中、华南师范附中。1957年,他以广东省高考状元的身份考进北京大学物理系,读的是地球物理系天体物理专业。1963年毕业,分配到中国科学院南京紫金山天文台行星研究室,从研究实习员一路做到研究员,1999年退休。

这份履历的每一环,都指向一个词:正规。

他这辈子真正的主业是陨石和行星科学。

1970年,江苏东台掉下来一块陨石。他去查资料,发现这块石头的年龄跟太阳系差不多,就提出来要研究陨石。在那个年代,国内天文学界基本没人碰这个方向,他算是开了个头。

后来他跑了7次陨石科学考察。1976年吉林那场大陨石雨,他和欧阳自远院士等人一起做系统研究。为了找样本,他长途跋涉进秦岭山区,收集到我国第一块珍贵的宁强碳质球粒陨石。无锡那次坠冰事件,他也参与了研究。

1986年哈雷彗星回归,他和张家祥研究员一道跑到澳大利亚去观测。1987年到1988年,他应邀去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做合作研究。

1994年,他担任我国彗木碰撞观测协调组秘书长。那年一颗彗星的碎片连续撞上木星,他的研究小组准确预报了碰撞发生的时刻。这件事之后,他去联合国总部参加了一场关于预防近地天体碰撞的国际会议,并且在会上发了言。

他还是中国近地天体探测和碰撞预防事业最早的宣传者和推动者之一,参与了江苏盱眙近地天体探测望远镜设计建造的前期工作。

另外,他连任过三届国际陨石学会陨石命名委员会委员。

你把这些摆在一起看,会发现一个挺反直觉的事实:所谓中国UFO研究第一人,其实是一位标准体制内的、做行星防御的硬核科学家。他花几十年到处呼吁的事情里,有一件是怎么防止小行星撞地球。

这跟飞碟离得很远。但它跟UFO研究,其实是一件事的两面。

1971年那个晚上,他被一个东西卡住了

王思潮自己讲,他的UFO研究起点是1971年9月26日。

王思潮

那天,江苏扬州和北京大兴的目击者,同时报告发现了螺旋状的不明飞行物。目击报告送到紫金山天文台,恰好落到他手上。

关键在同时这两个字。

如果只有一个人说自己看到了什么,那解释多了去了。他看花了眼,他记岔了,他干脆是在编故事。但相隔上千公里的两个地方,同一时间看到同一个东西,细节还能对得上,那这件事就得另算。

他把几份报告交叉验证,确认了这个发光体是真实存在的。然后他动用自己多年观测流星、彗星的经验去比对,得出的结论是:这不是已知的天文现象。

一个真实存在、但用现有知识解释不了的东西。

就是这一次,把他卡住了。这一卡,就是四十五年。

我第一次看到这个跨度的时候有点发怔。四十五年,比不少人整个职业生涯都长,而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没能给他带来什么正经的学术回报。

这里有个细节值得琢磨。他的起点不是我相信有外星人,而是这个东西我解释不了。这两种心态看起来只差一点,实际上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前者是先有答案再找证据,后者是先承认自己不知道。

后来的几十年里,他把这件事做成了一套方法。

世界上第一个给UFO做定量分析的人

国内的UFO圈子里从来不缺目击者说和照片说是。王思潮走的是另一条路。

王思潮

他给自己定了个规矩:只挑那些在两个以上不同地点被同时观测到的事件来研究。理由很简单,只有这种事件,才具备交叉验证的基础。

然后他用球面三角去算。根据多个观测点的方位角、仰角和时间差,反推出这个物体的飞行高度和速度。

这套算法本身不新鲜,是天文学和测绘学的常规工具。但把它用到UFO目击报告上,他是国际上的第一个。也就是说,在别人还在争论像不像飞碟的年代,他在算这个东西飞多高、飞多快。

他前后梳理了一百多起典型事件,按形态归成十余种类型。

其中五类,他判定可以用已知的自然或者人为现象解释:火流星状、光斑状、亮星群状、飞棒状、飞棍状。

剩下七类他解释不了:螺旋状、扇状、光团状、球壳状、悬停纺锤状、V形或者空中怪车、飞碟状。

在这七类里,他认为螺旋状、扇状、光团状和飞碟状这四种,有可能跟外星飞行器有关。

几个具体案例。

螺旋状ufo

1981年7月24日那次螺旋状UFO,大半个中国十来个省市、上百万人目击。他算出来飞行高度大约650公里,速度远低于第一宇宙速度。

1995年7月26日的夜空巨眼,一个扇状UFO,他收到50多份目击报告。算出来的结果是:高度1460公里,速度每秒0.29公里,平行于地面飞了25分钟,没有掉下来。

1991年3月18日那次更特别。上海虹桥机场3556航班的飞行员在空中跟它相遇,它的表现是能避开雷达、静悬在半空7分钟、没有声音、运动速度会随距离快速变化。

还有1998年河北沧州空军追击UFO那件事,他把雷达数据、飞行员口述和140多名目击者的证词放在一起综合判断。2010年7月7日杭州萧山机场那次,他结合机组目击和实拍照片做了研判。

现在说他逻辑最硬的那一环。

为什么高度1460公里、速度每秒0.29公里、平行地面飞25分钟这组数字,能推出可能跟外星飞行器有关?

因为在那个高度上,一个物体想待在那儿不掉下来,速度得接近第一宇宙速度,也就是每秒7.9公里左右。你只给每秒0.29公里,按公式算,它早该掉下来了。

它没掉。

所以摆在他面前的是两个选项:要么是我们对引力的理解还有缺口,要么是这个东西具备某种抵抗地球引力的能力。

这不是我觉得它像飞碟,这是按现有公式算,它不该出现在那儿。前者是主观印象,后者是可以被讨论、被质疑、被推翻的科学命题。

差别很大。

但最该被记住的,是他亲手拆掉的那些案子

如果文章到这儿就结束,你可能会觉得王思潮是个外星人支持者。

那就正好把他的另一半错过去了。

2012ufo

2012年黑龙江凤凰山UFO事件,一度被传得很热。王思潮拿到原始照片之后重新比对,得出一个结论:是飞虫的可能性较大。

他自己给过一个统计口径。把人为因素和自然因素都排除掉之后,真正无法解释的UFO事件,大约占两成左右。

两成。也就是说,八成他都解释掉了。

他在微博上常年回复公众发来的求证。有人拍到一个奇怪的东西,圈他一下,他就认真去比对、去算、去查当天有没有火箭发射或者卫星过境,有时候一解释就是几页纸。而这种解释,大部分时候的结论是:不是UFO。

这才是中国UFO研究第一人最被忽略的部分。说实话,我自己也是看到这一层,才觉得这个人真正立得住的。

他最可贵的地方,不是那两成解释不了的,而是他愿意站出来说:这八成我能解释,其中还包括你们拿来当大新闻的那一个。

判断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在做科学,不要看他信什么,要看他敢不敢推翻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王思潮在这一点上是及格的。

他为什么敢跟霍金唱反调

霍金说过一句流传很广的话,意思大概是:人类最好不要主动去联系外星人。

王思潮明确反对。

他反对的理由,不是外星人一定很友善,而是一套关于概率和成本的推演。

他算过一笔账。银河系大约有2000亿颗恒星,我们目前找到的有行星环绕的恒星是一百多个。他给出的推算是:就算10颗恒星里有1颗带着行星,那地球在银河系里就有大约200亿个兄弟姐妹,其中适合生命发展的可能有10万到15万个。这些地方,都可能产生智慧生命和文明。

所以在他看来,问题不是有没有,而是怎么找。

他说UFO研究是一条舍远求近的路。人类并不知道外星文明用什么方式通讯,主动去监听电波,投入大、周期长,可能几十年听不到一点东西。而UFO是一批现成的目击样本,花的钱少得多,一旦突破就是大突破。

他还有一个判断挺有意思:来的可能不是外星人本尊,而是他们派出的高智能机器人驾驶的飞行器。

你想想人类自己是怎么干的。我们把车送上火星,而不是把人送上去。派机器去,比派生物去划算太多,风险也小太多。王思潮其实是在用人类自己的行为逻辑,去反推别人会怎么选。

他还在2014年公开说过一句很大胆的预测:最快25年,人类将真正接触外星文明。

这里我得说句公道话。他这套推演里有明显的赌的成分,他自己也承认这是一条舍远求近的路。求近这两个字本身就说明,他主动放弃了主流路径那种稳稳当当、没人挑刺的路子。而且概率推算归概率推算,替代不了证据。

但有一点值得尊重:他反对霍金的时候,给出的是可以被检验的推理链条,而不是一句我觉得没事。

害怕,也是要有依据的。

一个把西装穿三十年的人,是怎么做科普的

王思潮在科普上花的力气,比很多人想象的大得多。

他长期到中小学做科普报告。七十多岁了,还一个人坐公交车登紫金山看天象,然后讲给围过来的公众听。他几乎每个月主动给跑科技的记者发天象预告和自己的UFO事件分析,是你不用追着他问的那种专家。

主编和参编的书也有几本。1998年,他和李泽平合著的《宇宙星球大碰撞》发行了5万册。2008年,他审定了《权威探秘百科》的太空探索分册。2012年他主编的《天文爱好者新观测手册》出版,里面专门用一章驳斥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2012末日论。后来四川双流传连黑三天,他出来直接说这说法没有任何科学依据。

这些活儿也换来过一些认可,2009年他获得江苏省60年来杰出科普人物提名奖。

这些事之外,还有几个生活里的细节。

他住的是单位分的一套60多平米的旧公寓。结婚时买的西装,一穿就是三十多年,只有重要会议才舍得穿。平时买菜都拣便宜的买。

但他资助民间天文活动的时候,出手就是一两万。2007年,他还自掏腰包设了一个北斗星观测奖,鼓励民间的UFO观测,后来因为资金压力和个人家庭原因没能持续下去。

晚年,他靠翻字典学会了打字,然后熟练地用起了微博和微信,建群、发朋友圈、在群里分享最新的分析和科普文章。

紫金山天文台台长杨戟在告别仪式上讲过一段话,我印象很深。他说,在古稀之年,王思潮还努力学习和掌握现代自媒体传播知识,并卓有成效地应用于科学传播工作。

这句话说得非常准。

他对传播这件事的理解,比很多年轻学者都要超前。他知道科学如果不传到公众那儿,就等于零。他把自己当成一个接口,一头连着专业术语和观测数据,另一头连着普通人抬头看天时的那一点疑惑。

他留下的不是答案,是方法

2016年6月19日,王思潮的遗体告别仪式在南京举行。两百多位天文学者、天文爱好者、UFO研究者和媒体人从全国各地自发赶来。

一个人值不值得被记住,看送他的人从哪儿来,大概能看出个七八分。

回到最开始那个问题。一个北大毕业的硬核行星科学家,为什么要花四十五年,去碰一个连学术界都不太愿意给经费的题目。

我想他给出的答案是这样的:面对一个你解释不了的东西,你可以既不装神弄鬼,也不假装它不存在。

说得再直白一点,就是两句话。

我不知道它是什么。

但我知道它不是什么。

先说诚实这一头。他不编答案,那两成解释不了的他就是解释不了,不硬凑一个说法出来糊弄人。

再说严谨那一头。他用交叉验证和几何计算,把已知自然现象、光学幻觉、看错了这些路子一条条划掉,剩下的那一小块空白,才轮得到讨论。

这种划边界的能力,是我们今天最缺的东西。

现在网上讨论任何一个说不清的话题,都很容易滑向两边。一边是肯定有鬼,一边是肯定是假的。两边都在抢着给答案,两边都不打算为答案负责。

王思潮给的是另一种示范。他不急着给你一个热闹的结论,他先告诉你能确定什么、不能确定什么,剩下的部分,他也承认自己不知道。

这不是含糊。这恰恰是最硬的科学态度。

他这辈子最著名的那句话是一个疑问句,而不是一个结论。他最著名的一次打脸,是把自己领域里一个热门案例判成了飞虫。

我觉得,一个社会对这样的科学家有多宽容,决定了它将来离真相有多近。

如果今天有人再提起王思潮,我猜他会先笑一笑,然后接着去算他那堆数字。对他来说,给出一个漂亮的答案从来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把那条边界一寸一寸往前推。急着追答案的人到处都是,肯老老实实画边界的人太少了。

你怎么看王思潮这种体制内科学家去做边缘议题的选择?如果今天再出现一起类似的目击事件,你觉得公众会更理性,还是更情绪化?欢迎评论区聊聊。

本文内容整理自公开资料,包括紫金山天文台发布的生平介绍、中新社等媒体报道,仅供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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